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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量子变形记:从296亿市值到3.36亿估值

九州量子变形记:从296亿市值到3.36亿估值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谈及与科大国盾四年来从合作到分裂的感受,刚辞去九州量子董事长职务的郑韶辉对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称,他作为投资方与国盾核心团队的“私人恩怨”,影响了九州量子本身的发展,这是他“最自责”的地方。

不可否认的是,九州量子的发展史,和郑韶辉方面与科大国盾的合作与分裂密不可分。在九州量子提出“创业板上市”和“数亿元利润对赌”的口号下,被裹挟进去的有知名市场投资机构、多家A股和新三板公司及其实控人,以及与九州量子签订数十亿投资协议的各地方政府。

九州量子复杂的持股结构和极其类似的子公司、股东方名称,加上外界看来高深莫测的“量子通信”光环,承建、运营贯通富庶省份的“全球第一条量子通信商用干线沪杭干线”,重重迷雾下,证券时报记者试图复盘这家曾经大热的“新三板量子通信第一股”的资本运作。

郑韶辉说,目前九州量子正计划将旗下“沪杭干线”的运营交给一家上市公司,但至于是哪家,“暂时还不能说”。

乌鸡变凤凰 估值扶摇直上

位于浙江桐乡市的都飞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都飞通信”),原本是一家做光纤业务的普通公司。它成立于2012年,由姚敬民、李勇男两人合伙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从事光通信器件生产与制造的都飞通信营业收入仅为371.15万元,净利润为3.69万元。

虽说都飞通信资质平平,业绩乏善可陈,但并不妨碍它被资本相中。2015年10月,都飞通信进行了第一次股权转让。郑韶辉控制的杭州毅卓实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浙江九州量子控股有限公司”)和徐珊以120万元的价格收购都飞通信100%股权。其中,毅卓资管持股98%、徐珊持股2%。

一切看似突然,实际上却早已设好布局。早在2013年底,时任浙江国际贸易集团旗下国贸东方总经理的郑韶辉与科大国盾的前身安徽量子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量通”)接触,后期签订《量子通信产业化合作协议》,约定要协同发力。

2014年9月,浙江国际贸易集团向时任浙江省长李强,递交了一份《关于量子通信项目工作的汇报》。文件显示,“浙江国际贸易集团通过与潘建伟院士为首的量子通信技术及产业化研发团队进行沟通、交流,最终实现量子通信项目落户浙江。目前,作为量子通信技术在浙江省落地的平台——浙江神州量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网络’)已注册成立。其中,总经理等核心技术团队已部分到位,拟由陈增兵教授担任公司首席科学家”。

这家被浙江国贸集团定位为“量子通信技术在浙江省落地的平台”的神州网络,设立之初在浙江量子通信产业化上背负着重要的使命,也成为了郑韶辉与科大国盾团队正式在业务上产生交集的开始。

2015年10月是个分水岭。2015年10月13日,郑韶辉注册成立了毅卓资管,两天后,毅卓资管受让都飞通信98%股权。随后,已经改名为科大国盾的安徽量通和上述神州网络签订具体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神州网络来采购科大国盾的量子通信组网产品和技术服务,来促进量子通信产业在浙江的快速发展,推动浙江“杭沪量子商用干线”的尽快建成。

接盘都飞通信一个月后,郑韶辉正式开始了向量子通信转型的布局。2015年11月都飞通信持股51%、神州网络持股37.24%、桐乡市科技创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股11.76%,成立了一家名为浙江神州量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简称“神州量通”)的公司。神州量通将试验、建设、运营“杭沪量子通信试验干线”。

“神州量通”和“神州网络”,这两个极为相近的名字,几乎让旁观者迷糊不已。到2015年11月,科大国盾和神州量通(而非原先约定的“神州网络”)发生了第一笔关于京沪干线的采购合同。神州量通实际上是由都飞通信控股。

“正宗”的量子通信布局,和科大国盾的业务合作,郑韶辉本人管理的杭州云鸿基金入股科大国盾,加之九州量子在融资路演材料中多次描绘与中科大潘建伟团队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家新三板基础层挂牌公司的估值,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2015年12月,郑韶辉接盘都飞通信的第三个月,敦毅投资就以143.44元/股的价格认购147.65万股,此时的都飞通信的估值已经高达9.12亿元。2016年8月,在经营范围中增加量子通信相关业务后,都飞通信挂牌新三板后,更名为“九州量子”,成为“新三板量子通信第一股”。

九州量子在2016年底完成第一轮5亿元的定向融资。彼时,包括盛世景、朱雀投资在内的多家知名机构参与了九州量子的融资,彼时估值55亿元。到“锤杀科学家”事件发生前,九州量子新三板挂牌价最高冲击70.5元/股,公司市值高达296亿元。

关联公司多无影踪 上市公司幕后隐现

“估值暴增”游戏的操盘手郑韶辉,曾任吉利控股董秘兼人事行政总监、德邦证券副总裁、浙江国贸东方总经理等职务。他向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表示,2008年起他在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上海研究院在职读管理工程学博士,遇见了中科大教授、中国量子通信专家潘建伟,并开始关注量子通信产业。

但科大国盾方面多次否认了2008年就与郑韶辉有过接触的说法。科大国盾总裁赵勇还表示,尽管郑韶辉2015年6月从东方国贸离职,但科大国盾方面直到一年后都飞通信挂牌新三板、更名九州量子时才知悉郑已经脱离浙江国资系统。与相关方的合作,“实质上是郑韶辉利用担任国贸东方总经理的便利,窃取了国贸集团与科大国盾在量子产业上进行合作的成果”。

“国贸东方本来就是浙江东方(600120)联合银轮股份(002126)、敦行投资共同发起设立的产业投资和资产管理专业运作平台”,郑韶辉认为与国盾接触时,他自己就是敦行投资的股东,国贸东方是由自己主导的市场化投资机构。

无论双方在“国资背书”上有没有分歧,从九州量子和一系列的关联方来看,郑韶辉身旁都牵扯着活跃而雄厚的江浙资本。

曾参股科大国盾的杭州云鸿基金,除了郑韶辉本人控制的敦行投资是参股方,还有国贸东方资本(浙江东方、银轮股份参股),PTA巨头恒逸石化(000703)控股股东恒逸集团也有参股。

郑韶辉本身在浙江资本市场长袖善舞,九州量子背后也有复杂的资本脉络。目前任职九州量子董事的陈伟星,是快的打车的创始人、泛城资本董事长。最近在“币圈”,他还是受争议的“区块链网红”。陈伟星在敦毅投资里认缴了1350万元,敦毅投资是九州量子持股21.5%的第二大股东。

九州量子目前的第四、第五大股东,分别是聚潮资管-宁波银行-杭州念寅投资合伙企业和杭州念寅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杭州念寅投资是盛洋科技控股股东绍兴市盛阳电器有限公司的参股公司。在2016年8月,盛洋科技还公告与九州量子建立战略合作关系。

最新一轮的入局者包括三力士(002224)。此前九州量子曾在2016年7月宣布,拟以5504.64万元,受让陈增兵和刘沛等所持有的杭州卓誉投资合伙企业51.11%的份额。其中,刘沛持有标的公司5%合伙份额,而杭州卓誉旗下资产主要就是神州网络55.98%的股权,但收购该部分卓誉股权的计划无疾而终。

几经周折,目前杭州卓誉的三位股东中包括彭顷砡和三力士,在2016年1月14日,三力士聘请了最早参与科大国盾市场推广的彭顷砡为凤凰研究院院长,到2017年10月,三力士宣布与富尧团队及彭顷砡设立“如般量子”,注册资本1.5亿元。

去年开始,九州量子对外投资显著加速。九州量子2017年3月以9885万元收购共青城沛卓投资公司持有的杭州沛卓49%的股权,从而间接参股知名瑞士量子通信企业IDQ,杭州沛卓除通过海外全资子公司投资IDQ公司28.07%的股权外,无其他业务。共青城沛卓的股东有两人,分别叫付瑛、顾家华。天眼查显示,顾家华多年来和臧振福、胡剑、郑韶辉等有合作,付瑛在2015年曾代表国贸东方调研过上市公司。

九州量子去年还和中国联通旗下公司合作成立了联通新沃,投资参股了新三板公司君信达、裕源大通和信维科技。2017年度,九州量子的投资活动流出了2.65亿元现金净额。

沿着九州量子及相关方复杂的股权脉络,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在杭州走访了包括云鸿投资、杭州兆富、杭州卓誉、杭州沛卓等相关公司注册地址,绝大多数注册地登记的房间号并不存在,或无人办公。除了当年向浙江省长汇报、作为量子通信技术在浙江省落地的平台的“神州网络”仍照常运营外,其他关联方均无迹可寻。

财报疑点重重 被质疑后隐藏客户信息

复杂而隐秘的关联关系,也为九州量子的业绩带来了疑点。九州量子2016年年报显示,该公司报告期内实现营业收入1.25亿元,较上年同期增长2473.87%;归属于挂牌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3524.76万元,较上年同期增长8686.72%。这是九州量子挂牌后交出的首份成绩单,这样的业绩增速可谓惊人。

一年前的2015年,九州量子全年营业收入仅为487.39万元,净利润仅为38.65万元。对于业绩爆发式增长的原因,九州量子2016年报的解释为,公司主营业务从传统光通信器件生产销售,拓展至以量子通信为主的相关新兴业务,在销售规模、营业收入、利润规模等各方面,均呈现大幅增长的态势。

短短一年,傍上量子通信概念的九州量子,业绩增速不得不令人折服。不过,证券时报记者发现,九州量子2016年业绩的大爆发,却存在着诸多疑点。

九州量子2016年报显示,该公司当期最大客户为浙江盛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603703),销售金额为6967.35万元,该销售额占公司年度销售55.54%,系非关联交易。盛洋科技2016年年报显示,该公司前五名供应商采购额8155.44万元。换而言之,如果九州量子的披露属实,盛洋科技的前五大供应商采购金额中,九州量子占据了85%。

彼时刚刚转型量子通信的九州量子对盛洋科技销售了什么?考虑到双方的战略合作关系和念寅投资的参股,这笔交易颇具玩味。

此外,九州量子2016年年报还显示,该公司报告期内应收账款中,有5203.92万元来自于盛洋科技。但盛洋科技2016年报显示,该公司2016年底全部应付账款也只有3878.32万元。

除了盛洋科技,九州量子的另一大客户也同样疑点重重。九州量子2016年年报显示,公司报告期内的第五大客户为上海云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其销售金额为4586324.98元,不存在关联交易。而九州量子2016年第五大供应商为浙江云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当年的采购金额为4586324.72元。

天眼查显示,杭州云灵系上海云灵全资子公司,其中,刘沛持有上海云灵90%股权。换而言之,刘沛麾下的两家子公司,分别是九州量子的供应商与采购商,二者业务往来金额仅相差0.26元。

刘沛又是何许人?此前九州量子曾收购的杭州卓誉投资股东之一,另据有关人士向证券时报记者透露,刘沛与夏从俊为配偶关系,夏从俊曾任神州网络和神州量通总经理。

此外,翻阅九州量子2016年年报,当年公司研发投入251万元,截至2017年6月9日公司年报披露时,已提交申请并受理的发明专利共计10项,其中实用新型专利共计6项;待国家知识产权局受理并付费的发明专利共计8项。

也就是说,2016年全年九州量子都没有一项在手专利。但在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获得一份2016年的融资材料里,九州量子写上了“依托于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获得者及其团队,掌握量子核心技术,是全国首家量子通信网络运营和应用技术产业化的高科技企业”等字样。

此外,融资材料还称,“由于量子产业的高额政府补贴,以及全产业链布局带来的投资收益,使得都飞利润率水平远高于传统通信行业”,“都飞未来两年预计实现7.5亿元、24.5亿元收入,以及2.8亿元、6亿元净利润”。

实际的业绩当然没有这么惊人。2017年报显示,九州量子报告期内实现营业收入1.84亿元,较上年度增长46.49%;不过,公司2017年度归属于母公司的净利润1621.28万元,较上年度下降54%。耐人寻味的是,在2017年年报中,九州量子对公司主要客户,全部进行了匿名处理。

对于业绩的下滑,九州量子的解释是,一是公司持续加大研发投入;二是与市场开拓及产品销售相关的支出增加;三是随着公司整体规模扩张,运营成本开支增加。

对于2016年年报披露的数据差异及与九州量子合作进展等问题,证券时报记者致电盛洋科技,但该公司以目前为半年报披露“窗口期”拒绝回答。就九州量子目前的经营情况,郑韶辉表示,也以披露为准。

实控人易主 定增机构情何以堪

在2017年9月底,中科大教授、“墨子号”量子卫星科学应用系统总设计师彭承志在微博发文称,他遭到九州量子公司董事长郑某等人的威胁、恐吓,严重影响了其团队承担的国家重大战略任务。他在公开信中还提醒投资者,警惕“概念炒作、业绩包装”下的资本运作,谨防陷入“庞氏骗局”。

彭承志的公开信,在舆论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头戴“量子通信”光环的九州量子股价也断崖式下跌。自2017年9月底开始,与九州量子牵手的合作公告也变得少了。

证券时报记者获悉,在双方矛盾公开化前,九州量子正在筹备新一轮15亿元的融资。但是,随着“锤杀科学家”事件的出现,九州量子形象大损,外界质疑不断,公司的再融资计划就此搁置。时至今日,九州量子的再融资计划书,也未见正式公布。

在鼎盛时期的2017年上半年,九州量子曾和杭州萧山区、镇江高新区管委会签订量子通信城域网、量子信息产业园建设协议。此前郑韶辉曾表示,九州量子将于6年内在萧山区分三期投入60亿元,在镇江投资10亿元。

与相关方曾经敲定的战略合作,签订的产业基金,合作设立的研发中心等项目,是否也会因为这场舆论风波而搁置?记者就此向郑韶辉咨询,但是收到的回复却是:“我本人已经卸任董事长一职,涉及到公众公司的事项,一切以公告为准。”

过去的一年来,九州量子的人事动荡不断。公告显示,郑韶辉以个人身体原因辞职董事长职务,监事、高管也相继递交辞呈。不过,对于九州量子来说,最大的变化莫过于实控人的变化。

7月17日,杭州量源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浙江九州量子控股有限公司等方面签署了《增资协议》,约定杭州量源以现金方式对九州控股进行增资9844万元,占九州控股增资完成后注册资本的51%。同时,杭州量源合伙人曹文钊、赵义博、芮逸明、黄翔等签订《一致行动协议书》。股权转让完成后,身为九州量子高管的曹文钊、赵义博、芮逸明、黄翔等,合计持有九州控股51%股权,从而成为九州量子的实际控制人。郑韶辉持有九州控股的比例,将降至48%。

按照杭州量源上述增资9844万元价格所占的股权比重来估算,九州控股的估值为1.93亿元。如此一来,九州量子的易主,尴尬也随之而来。

目前,九州控股还100%全资持股浙江网盾量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浙江道远量子测量技术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均为2000万元;持新三板公司九州量子57.5%股份。也就是说,即便忽略网盾量子和道远量子两家公司,按照上述增资价格测算,九州量子此次的整体估值为3.36亿元。

九州量子与国盾方面的矛盾公开化,成为前者估值神话的分水岭。截至2018年8月24日最新收盘价,九州量子的市值跌至27.68亿元。不过,若按照上述易主价,九州量子的估值已降至3.36亿元。

两年前,九州量子融资时的估值为55亿元。这也意味着,当时参与九州量子定增的盛世景、朱雀投资等机构,浮亏近9成。不知道看到九州量子的易主价,此前参与融资的机构情何以堪。

对于此次九州量子的易主,郑韶辉对证券时报记者称,“就个人而言,是否做大股东其实无所谓。此次股权转让,也是为了更好地激励核心技术团队,这是一年前就计划好的。”

虽说九州量子已经易主,但值得注意的是,若论单个自然人持股数量,郑韶辉依旧是九州量子最大的自然人股东。而此次股权转让方案显示,曹文钊、赵义博、芮逸明、黄翔的一致行动人关系,保持到2022年底。换言之,如果届时上述一致行动人关系取消,郑韶辉依旧可以重掌九州量子。

今年8月,由九州量子控股的神州量通承建、曾引发中科大官方否认合作的“沪杭干线”宣布全面升级,系统全部采用九州量子自研的设备、产品和方案。对于这条量子通信干线的商业运营情况,郑韶辉避而不谈。但他表示,“沪杭干线也会交给一家上市公司运营。”

 

来源:证券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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